航 行 手 记 ----我与大海的亲密接触
一、大海,我来了
2009年7月11日一夜的火车,从北京到大连。
7月12日,我又看到了大海。像这样大规模下部队慰问演出我还是头一次,内心早就十分的向往、憧憬和期待。登上82舰后,我还意外的成为了一名荣誉舰员。就在登舰并向国旗敬礼的那一瞬间,我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神圣,一种伟大,一种骄傲,一种作为军人的使命感。
又看到了海,海的辽阔,海的美丽,海的深沉,我作为一个老海军是有所了解的,因此,看海不是我此行的第一目的,而看看我们的万里海疆、慰问守卫海疆的将士们,为他们鼓舞士气才是我的最终目的。12日下午,在旅顺军港码头,82舰(海军世昌舰)后甲板,我们为旅顺基地的官兵们演出了我们下部队慰问的第一场。宋祖英、吕继宏、甘萍、吕薇等等都来了。海军徐建中副政委、姚文怀副主任也来为我们助阵,为我们送行。演出当然很成功,受到了广大官兵的热烈欢迎。
感谢海军首长,海政文工团的领导给了我这次走海疆的机会。我的心、我的灵魂将在这次航行中得到洗礼,我将用心感受大海,与看海的男儿们对话——
二、 起 航
7月13日上午10点30分,一声长长的汽笛,我们在甲板右弦列队站坡,与码头上为我们送行的首长们挥手告别。对我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我忽然想起了2001年春天,我的第一次远航。的确是远航,因为我们海政文工团将随赴南沙换防和补给的舰船,到南沙慰问我们的守礁官兵。当时我非常兴奋,对远航充满了期待,从登上舰以后,就开始盼望着快点起航。由于此次还要与正在守卫南沙岛礁的官兵换防,所以码头上有很多送行的家属。他们有的手拉着手,卿卿我我,难舍难分,我想这肯定是新婚夫妇。有的夫妻俩抱着一点点大的小孩儿,亲了又亲、抱了又抱,一看就知道我们的上尉同志刚刚当上了爸爸。可是无论是新婚的中尉还是刚刚为人父亲的上尉,他们都是即将出征的军人、将士。也是这样的一声汽笛,舰船缓缓离开码头,有人高声喊道:“首长再见!”上百人也齐声高喊:“首长再见!”就这样震耳欲聋的喊着、喊着,不知是谁喊了一声:“嫂子再见!”大家又一起喊:“嫂子再见!嫂子再见!”我忽然在大声地呼喊中一下子激动起来,眼泪夺眶而出,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个真正的军人在出征时,与亲人、与战友、与首长们告别时的壮怀激烈。
此时,又是一声长长的汽笛,世昌舰也已经缓缓地离开码头。我的眼睛望向远方,多么整洁漂亮的楼房,美丽的城市,忙碌的人们,幸福的生活啊!忽然一座欧式风格的高塔映入我的眼睛,我不禁喊出声:“友谊塔!”这是一座象征着和平与友谊的塔,为纪念二战胜利时中苏人民结下的友谊而修建的。世昌舰已经驶出了旅顺港,我抬起头,深深的吸了口气,远处的山岗连绵起伏,郁郁葱葱。
今天,我们的舰是从旅顺驶向青岛,虽说不是远航,但也要航行将近一天一夜。可能由于大连、旅顺是我家乡的原因,告别这熟悉的一切,我的心里升腾起一种特殊的感觉,忽然觉得当初如果自己不选择当文艺兵,而是成为一个能够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士兵,用自己一个具备合格军人的本领,去守卫可爱的家乡和美丽辽阔的祖国,那该有多好,哪怕是流血牺牲。如今,当兵已经二十多年了,我越来越爱“军人”这个称呼了,也深深地理解了电影、电视剧里所描写的军人的情怀了。二十多年的军人生涯,二十多年的部队生活,二十多年的艺术追求,已经不容我再有重新选择,我只有用一个文艺战士所具有的本领,为他们送去精神食粮,为我们万里海疆的守卫者鼓舞士气,增强斗志。
三、航行小记
(一) 海 的 胸 怀
7月13日。我们这次乘坐的世昌舰,我们文工团大部分人员都住在十几个人的大房间里,我和歌队还有创作、编导室的同志们住在七层的十七人的房间里。房间狭小低矮,过道里同时走两个人只能侧着身子,床与床之间只能站一个人,绝不可能有两个人同时上床。低矮的房间床铺是三层的,可想而知床铺间的距离了,上床时只能是脚、腿先进,然后身体再慢慢地向床里挪,或者头、手先进,然后慢慢往里爬,再翻身方可躺到床上,我知道其他大部分房间也都是这样。
如此狭小的空间,与舰外辽阔的大海形成强烈的对比和反差,开始时会让人心生烦躁、憋闷,心想,为什么要这样设置床铺呢?实在想不明白。可是当我躺在几乎不能动弹的床上的时候,我的思想却开始活跃起来,我的心就随着思维飞到舱外辽阔的大海上,飞到遥远的故乡,飞遍祖国的千山万水,去到想要去的任何地方。这一感悟让我心中为之一亮,忽然明白了设置这一狭小空间的用意:空间的狭小是为了磨炼心胸的宽广。而这一感悟却并非一般学员所能体会,这不正是磨炼人的意志之所在吗?所以,人生当以积极、乐观的态度去对待,这样以来再苦的环境,再大的困难,都会以苦为乐,不在话下;如果以消极的态度对待,心就会永远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纠缠,使人苦闷、抑郁,产生不良情绪,使身心健康都受到影响,进而影响完成工作任务。因此,学员只有在反复的磨炼之后,悟出了这一辩证关系,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,一个强者。
当我带着这种感悟走出狭小的舱室的时候,忽然觉得胸怀大了起来。海能够容纳百川,能够容纳一切,海的胸怀可谓大也,而此时的我也真正体会到了人的胸怀之更大。
(二) 海 怎 么 了
2009年7月16日,我们海疆万里行文化服务队,乘着世昌舰从青岛驶向上海,离开码头没多久,我发现海面上飘着漂亮的、一朵朵绿色的花,当我惊奇地喊道:“这是什么东西,很漂亮啊!”的时候,一旁散步的舰艇学院训练舰支队姚副支队长接上我的话低沉的说:“那是浒苔,是海水污染了才会长这些东西的。”说完转身走了。我早就听说过海水被污染后就会长绿苔之类的浒苔,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,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它,还以为它是什么奇花异草,不免有些尴尬。
船继续犁开风平浪静的海面,猛抬头我发现远处有一大片一大片的浒苔,我的心里不禁一沉,那一片片的绿藻不就像是海的皮肤病吗?海现在得的是皮肤病,如果哪天它得了心脏病、白血病,不可救了人类该怎么办呢?由此我想,像我这样不识此物的人一定不少,而不知道大海已经被严重污染,不知道保护环境、减少污染的人也一定不在少数。我们该怎么办呢?我在心里一直问自己。我也曾经和我团的付林、胡小环、刘可欣,王持久、王磊等老师关注过环保,共同策划创作了《深情如水》《大漠胡杨》《我的家乡,你的天堂》《黄河妈妈》等歌曲,但是,当时要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环境保护的意识不是很强,而且也没有长期坚持做下去,只是觉得自己有这方面意识就行了。但是,今天看来,使全社会认识到,坚持环境保护,减少环境污染,树立可持续发展观,还任重道远,必须坚持长期宣传下去,这也是我们文艺工作者的任务、责任和使命。
这样想着,我的心情也觉得轻松了许多。人有时就是这样,认清了自己肩上的责任,清楚了自己的任务后,心情反倒开朗了。
(三) 海 上 的“浪 漫”
7月18日上午6点,我们的军舰离开了上海码头。迎着初升的太阳,劈开万顷波涛,载着满船的欢声笑语,向着舟山基地驶去。
今天的天气特别好,趁着上午阳光不是很强,大家都来到甲板上。很多新同志是第一次下部队,第一次坐舰艇,所以连日来大家演出之余,没事就在舰艇上拍照留念,或者听老同志讲海的故事。迎着军舰带起的风,长发飘逸,一身的蓝迷彩,飒爽英姿。谁能不在这个时侯留下美丽的倩影呢?小伙子们也不甘落后,混在姑娘们的队伍中,流下了威武的一刻。大海的浪花簇拥着军舰,军舰的甲板上则是一片欢乐的海洋。这也是同志们难得的一次放松和休息,因为从十一号晚上北京出发开始,大家就一直在连续演出、奔波、航行,始终处在紧张疲劳的状态下。
不知什么时候,军舰已经驶出了长江口,在东海辽阔的海面上目标东南方---前进!随着速度的逐渐加快和浪涌的逐渐增强,军舰的摇晃也开始剧烈起来,姑娘小伙子们也开始有了反应,脸上有了些惊慌之色。我的头也有些发晕,胃里也似乎有了点异样的感觉,我知道这是要晕船。没多一会儿,已经有人开始进舱室了。因为躺在床上睡觉是一个抗晕船的好办法,我也随着大家准备下舱,正在这时,舰上的老机电长朱文亮向我走来,微笑着说:“晕船了吧?”我点头没敢说话。他示意我来到舷边。朱机电长是我老乡,虽然过去不认识,但几天的接触,我们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所以他又接着对我说:“你们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锻炼,晕船是不可避免的,但是抗晕船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有坚强的抗晕船意识,否则你永远脱离不了晕船。”被他一说,我忽然有了挑战晕船的想法,我说:“好,我不下舱了”。于是我开始随着舰艇的上下起伏调整呼吸,果然好多了,没有了想吐的感觉。他又说:“到驾驶舱看看怎么样”? “行” 我说。在舰艇上最摇晃,起伏最大的地方就是一层驾驶舱了。今天我是决心要和风浪斗一番了。跟在他身后,我们从外弦梯向上爬去,四层、三层、二层、一层,终于来到驾驶舱外面,扶着舰舷吹着海风,我努力的调整着呼吸,眼睛望向远方以减少晕的感觉。过了一会儿,我终于迈步走进舱室里面。这里的视野特别开阔,远处的风浪、军舰的上下起伏都看的一清二楚。军舰的舰首劈开一个又一个巨浪,在左右舷溅起很高的浪花,很壮观、很气魄。我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:一个真正的军人,就要像这军舰一样坚强,把浪涌碾在脚下。一名海军,如果连晕船都战胜不了,将来还怎么作战,怎么保卫我们的万里海疆。我转头看着正在驾舰的老教练舰长和专心观测的水兵们,我的心里油然而生起一种敬佩、欣慰和骄傲。
军舰忽然一个俯冲,紧接着又是一个上簸,我忽然失去重心差点跌倒,五脏六腑一个反劲,差点儿吐了出来。我赶紧抓住扶手不敢再乱看乱想了,随着军舰的起伏我开始深深地吸气吐气,奋力地抗争着。就这样我终于挺了过来,当我再次走到五层甲板的时候,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晕了。我知道每一个战士都要经历这样的考验,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不惧风浪的水兵,一个真正的军人。
都说大海浪漫,水兵浪漫,可是有谁知道这浪漫的背后,水兵们付出了多少辛苦,多少代价。